ZhangYu'网络笔记

不可承受之“蓝”
2004年6月，《北京青年报》刊登了一则短短的消息，“‘蓝极速’网吧纵火犯表现好刑期减到18年”。在这个资讯的时代，这则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。但就在两年前的六月，报道中提到的三个少年纵火犯，一把大火烧毁了北京“蓝极速”网吧，夺去了二十几个无辜同龄人的生命，给受害者家属带来不可承受之悲愤哀痛。而同时，“蓝极速”事件也成为网吧行业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

中国很大，所以很难避免发生一些造成恶性后果的事件。这些事件，“天灾”不说了，就说前几年的克拉玛依火灾、洛阳火灾、烟台海难等等，都是“人祸”，而无论哪场灾难，罹难者都远比“蓝极速”多，造成的物质财产损失也高――但是，发生在舞厅的“洛阳火灾”并没有对歌舞娱乐全行业产生实质性影响，克拉玛依火灾以后，也没有说全国都不准少年做汇报演出――而只有“蓝极速”事件，对其发生的行业：网吧行业，产生了全国性的深远影响。

一个突发性的偶然事件，为什么会影响整个产业的政府政策，变成整个网吧行业不可承受之拐点？

据说，当时政府加大对网吧管理力度是基于两个考虑：一是几年来网吧发展迅猛，使得部分未成年人深陷其中――“救救孩子”，所以严管网吧；二是网吧发展严重失控，为了避免“蓝极速”惨案的发生，也需要加大政府监管网吧的力度。上面这些理由肯定都成立，但是还不足以解释为什么从2002年以来，政府对网吧监管力度那么强――比如，“救救孩子”这条吧，二十几年前台球风靡全国，就有人喊着要“救救孩子”；十几年前街机游戏盛行一时，也有人喊着要“救救孩子”――但是无论台球还是街机游戏，当时并没有严管到现在网吧的地步，而当时的孩子现在的70’s，也没有整体因为打台球或玩游戏而堕落

但无论怎样，“救救孩子”，蓝极速的一把大火，烧出了整个网吧行业的一场“原罪”；然后国家、地方两级政府十几个部门同时上阵――2002年6月以后，网吧行业进入了新时代。


红旗下的“蛋”
两年以后，互联网上流传一篇文章――《经营者的倾述：十多个部门为何管不好一个网吧？》。文章以一个网吧经营业者的视角，详细叙述了公安、文化、工商、消防等等十几个部门如何管理网吧，然后作者以自身的遭遇向大家揭示了在这么多部门管理下，网吧艰难经营的现状。

这篇文章让人看得痛心；而更让人痛心的是，这篇文章所反映的情况非常普遍。原本兴盛的网吧行业，在政府多头管理之下，已经几近分崩离析烟消云散――被政府部门层层复复监管的网吧，就好像红旗下的蛋，“看不见更远地方”

在政府对网吧监管最重要的文件，2002年9月国务院颁布的《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》中，就明确列出对网吧具有管理权责的有公安、文化、工商、信息产业等等多个部门；这条政策到了地方，自然就又膨胀出一些地方主管部门。十几个部门在行使自身权力的同时，自然衍生出各自部门利益――而处于监管之下的网吧，又敢得罪谁呢？管理学的常识是不能多头管理，所以，十几个部门管理不好网吧是正常的，管理得好才是奇迹。

而其实，在中央的文件中已经规定了，对网吧进行“日常管理”的应该是文化部。所以很多网吧业者都疑惑，为什么不能由文化部牵头，由文化部去协调其它政府部门关系，成立“联合工作组”之类的网吧管理组织，统一管理网吧，而网吧只对文化部门负责？

但没有这样的管理制度和政策，两年来，各个部门我行我素地行使自己的权力，而这些“权力在空中飘荡”，不时地打在网吧业者的肩上。


2004年的第一场雪
北京。2004年的第一场雪后，我和几个做网吧的朋友一边吃着涮羊肉，一边闲聊着网吧的现状。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“政策”两个字。言谈间，这些做网吧的朋友都认为政府确实应该管理网吧，但又确实不能象现在这样多头管理。

从饭馆出来，北京天气之冷，犹如网吧业正在经历的寒冬。和做网吧的朋友聊了这么久，我已经不太相信网吧业的冬天之后，春天注定来临――

在2004年的第一场雪后，我唯一能确信：如果网吧政策不调整合理，这个冬天将是网吧业的最后一个冬天。